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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年会2010:预测与战略
国际货币体系与人民币地位     2009年12月23日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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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实录)  

  何力:我们进行第二场的讨论,本场的主题是“国际货币体系与人民币地位”,有请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李扬先生来主持。

  李扬:我们这次年会的主题是“后危机时代”,当然离不开危机的原因、危机的恢复。关于危机的方面,不管怎么讨论,都离不开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国际货币制度。我们对于危机有很多的分析,但是国际货币制度显然是很重要的方面,所以改革国际货币制度成为我们不可回避的课题。

  但是经过了危机一两年来的讨论,有的时候是大家很带情绪化的讨论,我想有一个共识,就是目前这样一种以美元为主的多元化的国际货币体系,在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有重大的改变。

  于是,人们进一步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人民币该何以自处,于是人民币的国际化问题,就成为了大家非常关心的事情。这个题目肯定是非常复杂的,而且是多方面、多角度的。所以,为了把这个题目讨论得稍微有一些深度,给大家一个比较全面的认识,我们今天请了5位重量级的嘉宾。他们有不同的经历,有不同的知识背景,讨论刚刚说的国际货币制度及人民币问题,有不同的看法。我想,正是这样一种多样化,反映了这个问题的本质,它就是一个正在讨论过程中的事情。

  首先,介绍一下今天的嘉宾。第一位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博源基金会理事吴晓灵女士,她曾经任我们中国人民银行主管政策的副行长,人民币政策改革是她在任内完成的。同时,作为中国金融界资深的人士之一,她见证了中国人民币改革的全过程,所以她对于中国的人民币过程和国际货币改革有她独到的看法。

  第二个是朱民,是全世界都更关注的人,他的经历也是非常丰富,至少在国内的经历,他亲身参加过一个世界上最大的银行之一,中国银行的改革的全过程。然后,在中国银行主持重要工作。现在,由于我们这个议题所涉及到的一些内容、一些方向和国际的安排,他履行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他的讲话全世界都在关注。

  第三位嘉宾是任志刚先生,他是刚刚从香港金融管理局总裁的位置上卸任。不用特别说,港币的地位,以及港币目前这样一种以连续汇率为基本特征的货币制度,是任志刚先生亲自设计、主持,并且让它继续的。

  对于这个制度,我想任志刚先生会有进一步的评价,全世界都有自己的看法。港币就是在任志刚先生的主持下,成为了人们所尊重的货币。港币对于人民币国际化和走出去,是非常珍贵的,因此他的讲话一定会有非常精彩的内容。

  第四位是范一飞,是中国建设银行副行长,他是我的师弟。他是被认为中国金融界的少壮派之一,是非常优秀的银行家。中国的建设银行如果用某一个指标来衡量,在中国的银行业中是最好的,当然不是全面综合的指标。那么,与范一飞先生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我想,国际货币制度改革说的是货币问题,离不开银行、离不开建设银行这样一个重要的银行,他一定会给我们贡献非常有价值的看法。

  第五位是汪涛女士,她是瑞银集团首席中国经济分析师、博源基金会特约经济学家。瑞银是世界知名的机构,我本人就受惠很多,瑞银经常给我发一些研究报告,我在有一些场合说一些看法,常常是受到瑞银的启发。博源是比较低调的,大众媒体有的时候不是特别了解博源,在圈子里,尤其是决策圈子里大家对于博源非常了解。由于博源这几年组织了很多的课题的研究,而且这些课题的研究都卓有成效,对于判断形势、指导未来政策调整,都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我们今天能够请到她也是非常荣幸的。

  下面,首先有请吴晓灵女士做演讲。

  吴晓灵:谢谢李扬院长的介绍,也非常高兴能够参加《财经》举办的这个年会,就国际货币体系问题谈一谈我的观点。

  我原来作为人民银行副行长的时候,我经常说我说话代表个人的观点,那个时候有一些人可能还觉得我有官方的背景和影子。我现在说话其实就是地地道道的一个人民代表,就是说我一个人的话。

  我想,2008年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凸显了现有国际货币体系的缺陷,改革现有国际货币体系,减少对一个主权国家货币的依赖已成为市场共识。从去年以来,改革国际货币体系的议论是比较多,我想对于世界影响最大的可能就是周小川行长去年提出来的,要建立一个超主权的货币。希望能够在我们这个信用货币时代,能够摆脱一下作为一个国家的主权货币,对于整个世界经济带来的一些影响。因为信用货币的发行有本身的经济基础,但是它不可避免地要依赖于一个国家的主权。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信用货币当中的现钞,其实就是以国家主权为补充的法偿货币。以一个国家为主权的信用货币,作为世界的主要结算和储备货币,必然带来难题。当发行货币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国家的主权利益,但是一个国家的主权利益是不可能和世界的利益协调在一起的。所以,他的一个政策对于国家来说可能是有利的,但是对于其他的国家来说未必是一个福音。一个信用货币,必须有一个权威的主权支撑,这个特性决定了超股权的货币只能超独立国家的主权。那意味着,它要有一个社会公认的政治主体的主权。因而,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建立一个超主权的货币,还有很多的理论问题和实践问题有待于研究。

  大家退而求其次,就想到了如果建立一个超主权的货币,是不是我们更多地可以来借用现在已经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下存在的SDRs。在货币基金组织之中的特别提款权,曾经希望成为一个超主权的货币,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并没有实现他的愿望。但是,改革SDRs它的组成和发行方式,更多地考虑全球的利益,这不失为一个可行的路线。

  那么,在SDRs要变成一个世界能够接受的世界货币的过程当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选项呢?我想,很多的人提出了多元储备货币的设想,这种多元储备货币,可以是主权货币,也可以是区域货币,比如说欧元。那么,在这样的一个多元储备货币当中,人民币能不能是一个选项,我想也是一个选项。那么,它能不能成为一个多元储备货币之一?这也是需要研究的很多问题。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改革现存的国际货币体系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它有经济的考量,更多地有政治的考量。那么,第二个问题是,增加国际贸易结算货币,规避美元汇率风险是一个现实的选择。我们要创造新的货币不容易,但是我们能不能够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在结算货币上,来迈出一步呢?我想,很多的国家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在国际贸易结算的问题上,是不是我们可以不用唯一的用美元这个货币呢?2008年7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了《人民币跨境结算实施细则》,随后开始了人民币跨境结算的试点;最近刚刚闭幕的第八届美洲峰会,提出了启动新货币“苏克雷”作为各联盟国之间贸易的唯一结算体系。它不取代各个国家的货币,但是在各国的贸易之中,在美洲国家之间,它的贸易用苏克雷作为计价。这样,其实可以减少用美元来计价的依赖。

  刚刚开过和闭幕的第30届海合会议,通过了海湾货币联盟的协议。我想,这一切都是在向这个方向努力。我们大家熟知的关于亚洲金融合作的问题,也已经从上一次亚洲金融危机之后,也经过了多轮的议论,到现在也还是在研究之中。

  如果把人民币作为跨境贸易结算货币是有市场需求的,但这种需求得以实现必须增加人民币的投资渠道。东盟自由贸易区明年启动,中国对东盟各国有贸易逆差,如果沉淀在海外的人民币有投资渠道会增加用人民币结算的吸引力。我们大家在出口的时候,中国有贸易逆差,东盟国家他们手中就可能存下一些人民币。如果说他们拿着人民币能够有更多的投资渠道,不光是用于贸易结算,而且能够保值、增值的话,我想他就愿意用人民币结算。如果说他拿人民币结算,得到人民币以后只能够用于在中国买东西,大家想一想,因为中国是贸易逆差,他是顺差,他手上是有长头寸的。如果长头寸的人民币没有用途,他是不愿意持有人民币的,他还会换成第三方的货币,第三方货币看来比较稳,即使是不稳定,但是是比较可靠的,恐怕还是美元。

  要想增加人民币的吸引力,首先应该允许滞留境外的人民币,可以通过贸易融资用于贸易结算,这一条在香港已经实行了。香港境外的进口商,如果他想用人民币来进口中国的货物,他可以在香港获得人民币的贸易融资,用来进口中国的商品。但是,我想很多的人在贸易项下,他得到了人民币的长头寸,他不一定要进口中国的商品,我刚才讲过了,东盟各国在贸易上,他是顺差,我们是逆差。也就是说,他们会拥有大量的人民币的长头寸,人民币的长头寸怎么样来使用呢?我想应该是稳步拓展境外人民币到大陆市场投资的渠道。

  可以由两个渠道,第一个是允许境外机构,就是外国的中央银行作为合格的投资人,投资于债券市场。他们可以不要把拿到的人民币只是进口商品,或者是只是存起来。尤其是在其他的银行,如果他接受人民币的存款,他要付利息。但是,他收到了人民币以后,没有投资的用途他就要亏本,因此他不愿意收人民币。那么,外国的中央银行,如果他从商业银行那里得到了人民币,他也没有一个合格的投资场所。他也不愿意从商业银行那里收到人民币。所以,如果不给金融机构、不给国外的央行投资渠道,他们不会向客户手里面收人民币的长头寸。因而,我想对于金融机构和外国的中央银行开放中国的债券市场,应该是一个可以考虑的政策。

  第二个,应该允许境外人民币,以人民币QFII的形式进入股票市场。既然我们有很多的人民币是通过合法的贸易渠道出去的,通过合法的投资渠道出去的。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像美元一样作为境外筹集的资金,到中国来投资。美元的QFII在境外筹集的是美元,如果我们允许把滞留在境外的人民币作为合格的投资人,筹集成一个投资境内的一份人民币的基金,进到中国的股票市场上来,这样的话也可以给外国的长头寸的人一个投资的渠道。由于QFII的额度是由中国的监管当局来核定的,我想风险也是可控的。在这个市场上,我们允许进来的是金融机构和外国的央行,他们也是受到了严格监管和自律的,我想风险也是可控的。

  如果说把中国大陆的这些市场对外开放还有所担心的话,第三个是应该充分地发挥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作用,让香港成为境外人民币筹资和投资的离岸市场。这样的话,也不会冲击到大陆的市场。

  人民币的跨境结算,不应该仅限于国际贸易,还应该用于资本交易。因而,进一步推进中国资本市场的建设,扩大中国资本市场的深度和广度,增加它的吸引力,推进资本项目可兑换,也是扩大人民币跨境结算的紧迫要求。

年会议题
  • 会议时间:
    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8:00-8:50
  • 会议时间:
    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9:00-9:05
  • 会议时间: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9:05-09:35
  • 会议时间: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09:35-11:20
  • 后危机时代世界宏观经济发展对亚洲及中国经济走势的影响
  • 后危机时代政府角色的变化与刺激政策退出时机
  • 2009年中国经济状况及2010年中国经济走势
  • 2010年的中国宏观经济政策
  • 中国经济的热点问题:天量信贷对银行、金融系统和各产业带来的影响;资本流动性过于充足带来的挑战,4万亿刺激计划在2010年的执行等
  • 会议时间: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11:20-11:30
  • 会议时间: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11:30-12:40
  • 后危机时代的国际货币体系与金融监管的改革
    人民币国际化面临的挑战,人民币进行跨境贸易结算试点进展分析
    人民币汇率制度改革的现状及前景
    金融机构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调整和创新
    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所承担的角色和作用

  • 会议时间:
    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12:40-14:00
  • 会议时间: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14:00-14:20
  • 会议时间: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14:20-15:50
  • “国进民退”的趋势是否符合改革开放的根本方向
  • 产业结构调整与企业深化改革面临的机遇和挑战
  • 国有股权多元化与社会化
  • 垄断行业中国企的作用与改革
  • 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之间的兼并与重组
  • 会议时间: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15:50-16:00
  • 会议时间:
    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16:00-17:30
  • 资本市场的监管
  • 创业板推出的意义、前景及其对主板市场的影响 
  • 中国资本市场多元化结构改革的发展和前景 
  • 中国资本市场的国际化进程,从QFII/QDII到国际板 
  • 新股发行与资本市场泡沫风险的产生及防范
  • 会议时间: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17:30-17:50
  • 会议时间: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17:50-19:00
  • 会议时间: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19:00-20:30
  • 会议时间: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 20:30-22:00
  • 夜话一:中国房地产政策与市场变局
  • 中国的房地产市场:高速上涨的价格背后:泡沫与否?如何调控与防范?
  • 上半年地产市场的迅速回暖亦或在酝酿更大的泡沫? 
  • 二次房改是否会实施,国家房地产调控政策何去何从? 
  • 金融发展对住房消费、信贷质量及税收的影响
  • 夜话二: 全球气候变化与中国的可持续发展
  • 哥本哈根气候变化峰会与中国政策回应
  • 新能源发展的现状与悖论(风力发电究竟是否产能过剩;光伏发电产业列为被控制产业后如何发展) 
  • 绿色能源融资的现状与机遇(绿色能源投资面临春天还是冬天?碳交易的潜力与碳金融的走向) 
  • 如何通过社会创新,改变中国的经济发展模式?
  • 夜话三:中国媒体文化产业变革的滥觞
  • 文化体制改革与文化创意产业的出路
  • 经营性出版社转企改制与民营资本的救赎 
  • 管理层收购与新兴媒体的合纵连横 
  • 资本对传媒产业发展的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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